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讲不出的“再见”(上)

“爸爸,不好了!阿瑞不见了。”

多多慌慌张张地冲进房间,一把抓着还没穿好衣服的爸爸,边拖边说:“你快去看看,屋门被人从外面打开了。不光是阿瑞不见了,就连拴阿瑞的长铁链也不见了。爸爸,这可怎么办啊?”

多多的话语既急促又带着哭腔。爸爸套上拖鞋被多多拽着,跌跌撞撞地跟着他来到犬舍。犬舍的大门已经被打开了,里面空空如也。地上的狗食盆被阿瑞舔得干干净净,拴铁链的锁具张大着嘴被人为摔在墙角,像在呐喊又像在求救。往常只要家人一靠近犬舍,即使不打开门,阿瑞也会在里面兴奋不已,又蹦又跳。只要一看见小主人多多,必定叫唤着,一声一声,洪亮而带着开心,然后拖着铁链往他身边冲过来。每天多多早早地起来,第一件事就是和阿瑞亲热一番。接着在狗兴奋的叫声中,爸爸就会走过来开着玩笑说:“看,阿瑞在叫哥哥呢!”“不是叫哥哥,你听,‘father’、 ‘father’,他在叫‘爸爸’、‘爸爸’。”可是现在它不见了,多多十分的震惊又悲伤。“爸爸这可怎么办啊……”

阿瑞刚被带回家的时候,多多妈妈以为它是一只聋哑犬呢。它只会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,直勾勾地望着你。你往右走它往右看,你往左跑它往左看。两条长长的眉毛很浓密,耷拉在眼睛上方,一声也不叫唤。一身灰蒙蒙的卷毛,走起路四平八稳。多多爸爸经过仔细观察判定这是一只大型犬。理由是大型犬安全感强,不易惊慌,所以不乱叫。大型犬这个判断是对的。阿瑞越长越快,越长越大,很快就有多多的膝盖那么高了。绳套是不适合拴它了,所以爸爸特地从铁匠铺里买了一条又长又粗的铁链栓住它。多多喜欢抓住铁链的一头牵着它溜达。不久多多驾驭它就变得困难了。多多还想慢悠悠的牵着它溜达,它却会突然咧开大嘴,绷直身体,拽着多多像和谁拼命似的往前冲。

爸爸喜欢看到放学后的多多牵着阿瑞,到门前的树林里跑一圈。茂密的树林总是那么绿意盎然,地上毛茸茸的小草软软的透着勃勃生机,空气里荡漾着清新和舒爽。关了一天的多多和阿瑞都需要到树林里跑一跑,好好地去嗅吸下大自然的味道。

“爸爸,你快跟上,阿瑞拽着我跑得太快了,它力气太大了!”

“是啊!你看你一叫喊它跑得更起劲了,好像树林里有只兔子或者獾等着它去逮似的。”

獾,多多只在本地的新闻里看到村民逮到过一只。这种像狗又像小野猪的家伙牙尖爪利,三嘴两嘴就将村民手中的木棍咬掉一大截。多多自认为在树林里的大树下找到过这个家伙的洞穴。一个又黑又深的圆洞口巧妙地藏在树根旁,两排又细又深的爪印清晰的留在了洞前的泥土上。自从这个发现后多多就没敢独自去树林转悠了,阿瑞就成了多多勇敢地探索树林最好的伙伴和搭档。

“爸爸,你说阿瑞是什么品种?”

“开始它看上去像贵宾犬。你看它一身灰色的卷毛。不过贵宾犬没有这对浓密耷拉着的眉毛。”

“爸爸,我上次看它的眉毛都要把眼睛遮挡了,我就拿剪刀给它修剪了一下。贵宾犬也没有这么大的。苗苗家的贵宾犬都好几岁也只有这么大!”

“我看像藏獒,你看它什么也不怕,长得又快又大!”

“是啊!我也觉得像。它现在都可以拖着我的自行车飞快地奔跑了,我都不需要蹬脚踏板了。”

是的,每当多多放学刚到家门口,阿瑞浑身充满力量的身体就不停地冲撞犬门,试图挣脱铁链跑到小主人身边。每当多多去解开链锁,它就像懂事似的,都欢腾不已,围着小主人左蹦右跳。锁链一打开,它就会拖着铁链像树林冲去。

每当此时,爸爸总是能听到多多开心地和阿瑞唠叨:“阿瑞,你慢点。向右跑。慢一点,跳过这条水沟。绕过来,铁链被树桩缠住了,你绕过来。慢一点。”

可是现在,阿瑞不见了。想到那么多美好开心的时光就将没有了,多多的眼睛里已经噙满了泪水。

“爸爸,阿瑞不见了!它会不会是被偷狗的偷走啦?或者挣脱锁链跑出去迷路啦?”

多多那么的着急,转念一想又说:“也许,爸爸,也许它只是长大了,独自去看望自己的爸爸妈妈去了,过一会儿会回来的。”

爸爸紧紧地闭住嘴,沉思了一会儿叹了一口气。“希望它是走失了,被偷狗的人盗走可能性很大。”

听到这话,泪水立刻溢出多多的眼眶。多多大声地说:“我们要把它找回来。爸爸,它现在一定需要我们的帮助,我们要立刻去找它。”

“嗯!我们从树林到路口还有最远的那条路都去找一遍。”

两个人边走边跑,四处寻找。多多边走边带着哭腔问:“爸爸,偷狗的人会把阿瑞怎么处理啊?会不会被卖到饭店吃掉啊?我在电视上经常看到这样的新闻。”

爸爸不着声,牵着多多的手走得更快了。找了一上午,阿瑞如人间蒸发一般,了无踪影。

一路找过来,多多有点劳累也有点垂头丧气。脸上没有了泪水,只留下两行淡淡的泪痕。

带着满腔怒火,多多边走边恶狠狠地说:“我恨死偷狗的人了,我也恨那些吃狗肉的人。要不是他们要吃狗肉,小偷也不会来偷阿瑞。我恨死他们了……”

爸爸听不下去了,一把搂住多多,紧紧地抱在怀里。“孩子,阿瑞不见了也许是找它的爸爸妈妈去了,也许是不在了。它和我们一家人在一起的时光,我们好开心。那些美好的日子和事情会永远装载我们的脑海里。只要我们还记住它,它就还在我们身边。”

多多听着听着,泪水止不住的滴落在爸爸的胸口。过了好久他抬起头对爸爸说:“爸爸,只是,只是现在我很想它,非常想它。想它一刻不停的跳着,可爱好奇的大眼睛,哈着热气的舌头,热乎乎的身体,柔软的卷毛,乖巧的脾气……我好想它!”

爸爸什么话也说不出来。其实,爸爸和多多一样想念阿瑞,那个可爱而又满满活力的家伙。它带给孩子和这个家多少快乐啊。

[出处:高邮市龙奔小学 ]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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